文 | 爸妈等等我,我快能给你们长脸了

摘要: 父母对孩子的爱,大抵是世界上任何科学都无法战胜的迷信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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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共央君



上个月走在路上,遇到了一位初中同学小艺。


她和以前的穿着打扮有了很大的不同。


从前她个性张扬,我行我素,喜欢染发纹身,穿奇装异服,常常和班里的男生一块惹事令老师头疼不已。


可现在,她穿着规规矩矩的职业装,头发也剪成非常普通的齐耳短发。


我和她打招呼时,她莞尔一笑,温柔得像暖冬里的太阳,丝毫不见当年嚣张跋扈的戾气。


我们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,聊起近况,我和她吐槽,现在的工作真不好找,就连找个好点的实习还得每天赶场似的跑一场场招聘会。


正当我讲着找工作的糗事时,她倏地红了眼,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想不想听听我当年找工作的故事?”


我看着她凝满泪的双眼,怔怔地点点头。




小艺学历不高,只有中专文凭,在人才济济的深圳,想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实在困难,加上为人挑剔,毕业后好几个月也没着落。


家里的父母急白了头,求爷爷告奶奶四处打听,最后还是父亲从朋友那得知,有位战友退伍后转行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做老板。


得知消息的第二天清晨,他就赶紧拉着小艺赶了过去。


临近春节,即使是南方,天气也冷得刺骨,寒风呼啸,刮在脸上生生地感到疼痛。


没有联系方式,小艺的父亲只得站在门口等着,许是军人的习性,即使冻得瑟瑟发抖,他还是挺直了腰杆,一动不动。


而小艺怕冷,坐在开着暖气的车里,嘴里咬着刚买的热肉包子。


可抬头瞥见父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身躯,那一瞬间,含在嘴里的包子仿佛变成了石头,怎么也咽不下去了。


寒风中等了将近三个小时,战友才从家里出来,赶忙招呼他们进屋。


进门时,她不小心触碰到父亲的手,才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像是没有温度,嘴唇早已变得苍白,没有血色。


几句寒暄过后,话题转移到了小艺的工作上,可对方一听她是中专毕业的,立马皱起了眉头,说:“这……恐怕有点困难啊。”


还不等小艺反应过来,她父亲先急了,连忙说:“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了,可我是真没办法才拉着老脸来找你啊。”


对方面露难色,“不是我不愿意,只是我们这最低也是招大专毕业的,她一个中专生,哪做得来。”


“中专生”这三个字,恍若一盆冷水直接从头顶淋到脚心,浑身冰凉。


小艺难堪得想拉着父亲走,可谁知,父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。


“老刘,我一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女儿,你帮帮我。”


那一刻,小艺整个人惊得呆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

父亲堂堂七尺男儿,铮铮铁骨,当兵以来除了国家和父母,从未跪过任何人,可如今为了她的一份工作,竟向战友下跪。


她看见父亲高大宽厚的身躯,第一次弯得那么低,那么低,低到尘埃里,低到没有尊严。


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,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,她想冲过去一把拉起父亲扭头就走,霸气地甩下一句:“老娘才不稀罕”。


可是,她不敢啊。


因为她的不努力,不争气,不上进,她连叫父亲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

回到车里的时候,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后面,从后视镜里看到父亲的脸,隐隐之中,发现数根刺眼的银丝,顽劣地藏匿在一片漆黑之中,却又时时跑出来,诉说着岁月的不公。


原来,父亲已经老了。


可为了自己的工作,还得像个孙子一样卑微地给人下跪。


不知不觉,泪水从她的腮边滚落到口中,全是苦涩,苦得荒芜生息,苦得刻骨铭心,一辈子也忘不掉。



说完,小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,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,脸上满是泪痕。


我看着她,一股苦涩也猛地涌了上来,鼻子直发酸。


依稀记得四年级的一次家长会,老师在台上念着班上排名前二十的同学。


我妈看着老师,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,因为她知道,里面绝对没有我的名字。


可她的眼底还是藏着掩盖不住的期待,浅浅的,几乎难以察觉,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

家长会过后,隔壁一位家长向她询问起了我的排名。


我妈听说她的孩子是班级第一名时,羞愧得低下了头,而当对方得知我是倒数几名时,瞟了眼我妈,语气带了些嘲讽,“孩子成绩差成这样你也不管管,怎么当妈的。”


突然,我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,可还是硬生生地忍着没流下来。


那时,我趴在窗边,看见我妈难堪的模样,胸口像被大锤重重砸了一下,闷闷地疼。


我妈从来就是个好强的人,即使到了不惑之年,干起事来也是拼命三娘,业务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

可如今,却因为我的失败而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

也是在那一天,我好像忽然明白了。


原来,成绩不好,不是我一个人在丢脸,更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父母的脸上,不由分说地就宣告了他们的无能和无为。


而他们,没有任何辩解的缘由,只能选择接受。


因为他们,只有我们。



听过一句极其戳心的话:父母既是我们的铠甲,也是我们的软肋,既为我们遮风挡雨,也为我们来带风雨。


可我们,何尝不是父母的铠甲和软肋?


当我们成功的时候,他们更欣喜,当我们受挫的时候,他们更失落,当我们生病时,他们更难受。


我永远记得,在我签约成功那一刻,我妈在电话里讲话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。


我永远记得,在我中考那年,因为发烧以低出平时将近40分的失常水平与心仪中学无缘,我妈一个劲地怪自己没把我照顾好。


但我也永远记得,十岁那场小手术里,我妈全程紧握着我的手,身体抖动得比我还厉害。


父母对孩子的爱,大抵是世界上任何科学都无法战胜的迷信吧。




上周回家,我豪气地对我妈说:“我这次挣了几百块稿费,可以给你买条新裙子了。”


我妈摆摆手,说:“不用,你挣钱也不容易,自己留着花。”


可饭后,我坐在客厅,即使隔着一扇门也能听见我妈在房间里和朋友打电话,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兴奋。


我好奇地把耳朵贴在门上,才听清我妈在电话里直吹嘘说:“我家懒鬼会挣钱了,还说要给我买新衣服咧。”


我怔住,微微推开虚掩着的房门,看见昏黄的灯光轻轻地洒在她的身上,一片柔和,只觉时光安然,人心温软。


我想对她说:


妈,你再等等我,我快能给你长脸了。




作者:共央君,简书签约作者,《故事会》文摘版专栏作者,用有温度的文字,写有灵魂的故事,做有趣的人,立志讲够身边100个情感故事,公众号:共央君(gongyangjun1995)。


主播:苏洋,80后电台DJ,广播从业十二年,自由配音人。有时羞涩腼腆却内心闷骚的天蝎座暖男。路遇不平或危难,一冲动就会站出来的人。微信公众号:听美文(ID:suyangshuo)


背景音乐:Kevin Kern - We Should Walt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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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习编辑:苏·未染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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